训练场边,一群七八岁的小球员围成半圈,眼睛瞪得溜圆,盯着中间那个穿着花哨训练服的男人。他刚用脚后跟颠了五个球,又突然把球夹在脖子和肩膀之间,歪着头冲孩子们咧嘴笑——那笑容还是二十年前诺坎普草坪上一模一样的狡黠。
没人注意到他脚踝上缠着的旧绷带,也没人知道他凌晨四点才结束一场慈善晚宴。此刻他单膝跪地,手把手教一个瘦小男孩怎么用脚内侧停高空球,动作慢得不像个曾经靠瞬间爆发力撕碎防线的魔术师。孩子试了三次都把球踢飞,急得快哭了,他反而拍拍对方屁股:“我十岁那年,连球鞋都是两只不一样的。”
场边助理举着水壶犹豫要不要打断,却见他忽然站起来,从包里掏出一叠贴纸——全是自己当年穿10号球衣的卡通形象。每个孩子发一张,顺便捏捏他们的脸蛋。有个戴眼镜的小女孩怯生生问能不能合影,他直接躺倒在草地上,让所有人趴到他肚子上叠罗汉,手机支架都没架稳,照片里全是晃动的笑开云官网脸和他夸张的鬼脸。
其实日程表上这节青训课只安排了45分钟,但他磨蹭了快两小时。经纪人站在铁丝网外不停看表,他假装没看见,反而蹲着帮另一个孩子系鞋带,手指笨拙地绕着鞋带打结,嘴里还念叨:“当年我妈说我系鞋带比射门还难看。”阳光斜照在他后颈的汗珠上,那道早该消失的晒伤痕迹还留在锁骨位置——大概是上周在沙滩足球场陪更小的孩子玩留下的。
车开走时,后座堆满了孩子们塞给他的手绘感谢卡。司机说前面堵车要绕路,他摆摆手,摇下车窗朝追出来挥手的小身影们大喊:“下周教你们用脚趾夹橙子!”声音洪亮得不像39岁的人。副驾上的经纪人翻着账本嘀咕:“今天又超时三倍,巴西那边三个赞助商等着视频连线……”他没接话,只是把一张皱巴巴的儿童画贴在了仪表盘裂缝处——画上两个火柴人正在倒挂金钩,署名歪歪扭扭写着“我的罗尼老师”。
